首发于我的公主号


最初知道这部片,是微博上流传了一段柳岩卸妆视频,她一边卸妆,一边流泪。镜头还开着。她在直播,对着手机那头的观众交代自己的过去。

我38了。她说。


其实片头看到“监制 宁浩”这个名字(注:宁浩是谁,可以百度),我就觉得有内味儿了——果不其然,开场就是一套骗保演戏排练、代驾碰瓷。在重庆这个中国日照天数最少的“赛博朋克”都市里,现实也是魔幻的,失灵的导航掩盖不了贫富差距,镜头对准的,就是里头的底层小人物。

整体来说,这片子很有野心,对于我这种关注社会现实的人来说,自然是大快朵颐一场。剧情总结就一句话:计划杀妻骗保补兄弟挪用的公款。

从角色设置来看,主要人物就三个,挪用公款的钟会计、贫困潦倒的大海、搞直播的淼淼,都很立体。不想剧透太多,想写成诚心推荐,就在这里分析一下角色好了。

钟会计是个“坏种”。小资的典型代表,资本的走狗。故事围绕他为了补上挪用款的大洞而开始。他渴望权力,渴望金钱,不惜去害任何人,不择手段——但他是软弱的,惧怕纪检委找上门,也寄生于资本。过去有个很不行的诨名,显然不怎么光彩。

大海,白天给人看网吧,晚上做代驾,穷困潦倒,有个哮喘的娃。和钟会计合作碰瓷,结果临到关头替冤大头说话;担心网吧没生意,不敢让人不抽烟,结果孩子的病越来越严重;一路狂奔躲交警的时候,遇到轮椅老人就停下来了。

他是一个非常丰满的角色,有自己的阶级意识,知道自己“不配”,于是主动退让、忍耐,但他有善心和良知。这样富有人性的家伙,和钟会计几十年交情,却混得差得要死,穷到要偷火锅店的菜。

很多都市人看到,恐怕就要恨铁不成钢:你咋就不能硬气一点呢?偏偏这方荧幕,很清晰地显示了阶级造成的视野落差——他怎么能想到?他小心翼翼、步步为营,哪来的勇气敢砸自己的饭碗?你可以说他善良,忒讲义气,也可以批评他懦夫、格局小。这种多面性同时呈现在一个人身上,大海就活了。


柳岩演的淼淼很出彩,农村出身,干直播吃青春饭打黄色擦边球,活泼,讲话有种小女孩才有的矫揉做作,按有些人的话说,也没什么内涵,凡事不想很多。我个人在意的是她女性身份的转变。

她以为找到了金主老板的时候,套路深。大手大脚“吸金”,买几万块的奢侈品手表(店里验表那段太精彩了草,我屏气凝神),疯狂购物,但是真正坠入爱河结婚以后,立刻化身贤妻良母,约不出来,平时处处为了孩子考虑(她自己也生不了)。从赛博妓女到圣女的转变,虽然也不突兀,但也挺叫人扼腕的。

吵架时,她因为干直播这行,很容易被人格侮辱。直播的本质是服务业,你什么都要干,要做“舔狗”,就是云卖身的金钱奴隶,换而言之,是不光彩的。期间还有中学生花父母的血汗钱打赏,父母找上门闹事——联系一下实际新闻。


这和《我不是药神》可太像了。

平时不受关注的底层小人物,因为不得已的理由,去干一票大的;总有人迫于欲望,又蠢又坏,但唯一不变的,是法律的制裁之雷,最后谁也逃不过天网恢恢。但是要这么想想,得亏是钟会计,没混上经理或者CEO,要是人精级别的,这电影还会有结局吗?

透露一下,这结局还是一个狄更斯式的、谁也不会得罪的收场。我们中国电影,或许也在各种部门缠斗中摸出了一套打法,我这个观众蛮吃这套的。

P.S. 不过,交警这个人物太出彩了。一门心思想要救人,履行责任,维护大环境安定,看似是正面的,但是面对个体的问题,他和他代表的权力就疲软无力了,就像主角说的——“我个人的问题,你解决不了!”


你想讲一个好故事,那得真假掺半,该夸张的时候夸张,该抒情的时候抒情,别人才容易信。《受益人》就是这样的好故事,它呈现的是一个不真不假的重庆和我们的社会,推荐大家去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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